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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祖利:守护畲医药,此生亦无悔

修和医疗 https://www.zjxhzy.com 2019-05-31 14:37 出处:《学会中医》第十期 作者:王晓鸣、钱烨编辑:@Jammly
景宁澄照乡后山村3号,是我们要寻访的畲医雷祖利的家,这是一座典型畲族特色的木楼。村子四面环山,坐落在海拔千米的米岩山谷里,唯一一条绕山公路蜿蜒着通向山外。后山村是个标准的畲寨,只有60来户人家,约200多人

景宁澄照乡后山村3号,是我们要寻访的畲医雷祖利的家,这是一座典型畲族特色的木楼。村子四面环山,坐落在海拔千米的米岩山谷里,唯一一条绕山公路蜿蜒着通向山外。后山村是个标准的畲寨,只有60来户人家,约200多人,常年来过着相对闭塞的靠山吃山的生活。

 

雷祖利

雷祖利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生活并不算富裕、人口有限的村子里,只要问起“雷祖利”,无论八九十岁的老人还是五六岁的小孩,无人不识。年轻人叫他“祖利阿叔”,说村里村外,谁家有人生了病,又碍于经济压力无法去城里大医院就医的,总会找他,雷祖利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丽水日报》曾专题报道过他的事迹,称他是“一个畲药的痴迷守望者”。

 

生在畲乡,痴迷畲药

 

在很多人眼里,畲族是一个神秘的民族。一千多年来,畲民不畏艰辛险阻,从原始居住地广州潮州四散迁徙到福建、浙江、江西等省份,直至唐永泰二年(766年)基本从福建罗源迁居到浙江景宁。畲族祖先在早期的频繁迁徙时,所到之处多是荒僻山区和瘴疠之乡,自然条件十分恶劣。但也正是由于这样特殊的背景,畲民与疾病和自然环境斗争所得的经验总结,使畲医自成体系,对多发病和疑难杂症有独到之处。

 

雷祖利的家是典型的两层楼木结构的畲族民居

雷祖利的家是典型的两层楼木结构的畲族民居

 

和所有土生土长的畲族“山哈”一样,皮肤黝黑性格爽朗的雷祖利身上透着山里人的质朴。见到我们来,热情地一一给倒了茶,没三五分钟便兜不住了,侃侃而谈起畲医畲药来。

 

雷祖利的老婆在屋顶上晒草药

雷祖利的老婆在屋顶上晒草药

 

由于出生在畲医世家,雷祖利的祖辈都懂畲药,世代相传。他年幼时没了父亲,于是打小就跟着爷爷上米岩山采药,又背着药篓沿着周边的畲寨挨家挨户给受伤和患病的畲民诊治。雷祖利说自己最擅长的是治疗中风、肝肾疾病和牛皮癣,也是从小受爷爷的熏陶,掌握了许多有独特疗效的畲药方。在以前,因为交通不便,加上山区贫穷,景宁的医疗条件并不发达,蜗居在深山里的畲民们受伤得病,一般都请畲医来看。所以,在雷祖利看来,爷爷就是一个受人尊重,替“山哈”们扶伤祛病的好郎中,这也催生了他继承祖业的决心。

 

自酿的米酒和红曲酒

 

二楼的走廊上,放着几口大缸,是他自酿的米酒和红曲酒,一方面用来自饮或招待客人,更多的是用来泡药酒或做药引。畲医认为药引极为重要,可以加强药物的作用,多用酒类和糖类。酒能通血脉,行药势,增药效;糖能补虚调和,行血化瘀

 

生在畲乡,痴迷畲药。雷祖利给村民看病的药全部采自米岩山。他说,陈药的疗效不及新鲜的畲药,所以除了特殊的几种,他会采摘了炮制后储藏在自家专门收药的阁楼里,其余基本都是现需现采。如今77周岁的雷祖利早已记不得这几十年来他上了多少次米岩山,对米岩山了如指掌:什么药长在什么地方,适合什么时节采摘……他驾轻就熟。雷祖利说,米岩山就是一个天然的“药箱子”,任何时候只要有畲民需要他给看病,看完、开好药方,他就背着药篓上山配药了。

 

深植于心的“义医”情怀

 

在米岩山周围,甚至是邻近文成和泰顺的山村,雷祖利是人人交口称赞的一位“义医”。他不仅识畲药,懂畲医,更是一个热心肠,大凡给乡亲们看病配药,绝不收取分文。问他生活收入从何而来,他笑称自己只是个“会看病的农民”,田里所出除了自己家人食用,富余的就拿到集市上贩卖,也有县城的草药商托他采药,可换取些钱。

 

“现在寨子里经济好了不少,可依旧不能跟城里相比,自己痴迷畲医药,上山采集药草本就是自己喜欢的事,看个病配点药,举手之劳而已”。雷祖利如此说道,并乐此不疲。因此,“山哈”人总是乐于找他看病,不仅因为随时叫得动,更源于他的精湛医术和医德。

 

雷祖利用来治疗牛皮癣的畲药

雷祖利用来治疗牛皮癣的畲药

 

雷祖利坦言,以前畲寨的畲民生活条件差,患了病往往因为经济拮据,大医院看不起,都是依靠畲医畲药就地进行医治。近年来景宁实施"内聚外迁,异地转移"的富民政策,很多居住在高山区的畲民开始陆续搬迁下山,青壮年外出打工、经商,居住在山里的畲民越来越少,再加上绝大多数畲民的生活条件好了,有条件去大医院看病了,对畲医畲药的依赖没有像以前那么强了,来看病的人也大不如以前了。反倒是来请雷祖利"驱鬼神"的人多起来。

 

阳台上贮藏着一些草药

阳台上贮藏着一些草药

 

原来畲族特色的文化,除了畲医畲药,还有一种畲族巫师,俗称“师公”,是畲族巫术文化的演绎者和发言人。"鬼神"在畲民精神世界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患病时请巫师神汉驱鬼祈神,婚娶要定生辰八字,生儿育女需算命卜卦,人死后超度亡灵等。用"祝由术"防治疾病,一直在畲族地区沿用,畲医用咒语、符录等形式,使患者自己产生了信念,有点像现代的心理治疗。虽然饱受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存在即合理。畲族巫师文化谈不上好与坏,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确有奇效,能够救人。

 

也许雷祖利的畲医药技没有以前那么大的作用了,但他说自己一点都不失落,反而很为畲民的医疗待遇得到改善而高兴。终归,畲寨里的许多贫苦的畲民还是非常需要他的。

 

后继乏人是心结

 

雷祖利至今仍未解决的心病,是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都没有要传承他毕生所学的畲医药技艺的打算。他说,这几十年祖传及自己的行医经验所得,大约有200多个药方后继无人,成了他难以释怀的心结。

 

好在近几年,雷祖利找到几个和他一样对畲医药颇感兴趣的志同道合之人,一有空就会集中聚会、交流心得。尤其让他倍感自豪的是:他收到了丽水市畲族医药研究与开发课题组颁发给他的一本荣誉证书。作为畲医畲药的传承人之一,这让他感到无上的光荣。此外,从2005年起,雷祖利受邀参加全市畲族医药研讨会。从一名民间郎中到能和来自全市各地的畲族医药研究的专家、学者一起进行交流,为建立全国首个畲族医药数据库作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让他觉得颇为欣慰。

 

畲医药

 

当我们问起雷祖利有何期许时。他说,祖宗传给他的数百个方剂,即使他自己的孩子不愿学,也希望能有人愿意学习、传下去,不至于后继乏人、断了根,这是他能留给晚辈的一笔无限的财富了。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自己一生对畲医药无怨无悔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