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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传星火继——绍兴中医世家的传承之路

修和医疗 https://www.zjxhzy.com 2019-06-04 15:38 出处:《学会中医》第十二期 作者:窦可心编辑:@Jammly
石门槛钱氏女科   朋友有点痛经的问题,听闻绍兴仓桥直街有一个中医世家,专治妇科,此行便专为此而来。

石门槛钱氏女科

 

朋友有点痛经的问题,听闻绍兴仓桥直街有一个中医世家,专治妇科,此行便专为此而来。

 

工作日的中午,仓桥直街冷冷清清,前后不过三五人的样子。我们静静地走在巷子里,粉墙斑驳,没有任何新饰的痕迹,真的有些沉静了岁月的感觉。

 

小巷两边是特色的小吃和小小的服装店,偶尔会露出一两户居住在此的人家。我们吃饭的前面一户便是“石门槛老钱家妇科”。朱门紧闭,苔痕映阶,我和朋友有些失落,却在再抬首时看到了门上贴着一张字条:钱知训医生因腿疾不便出门,在小区家中坐诊。我们忙赶往钱医生家,生怕错失了机缘。

 

石门槛老钱家妇科

石门槛老钱家妇科

 

钱氏女科后裔钱祖堂民国时期执业证书

钱氏女科后裔钱祖堂民国时期执业证书

 

因为事先查了资料,我们知道钱氏女科为浙江世传女科之一,世居山阴石门槛,迄今三十一代。起始于北宋,盛行于南宋以后,迄今已有千年,在浙东深孚众望。据史料记载,钱氏女科素来密不外传,只有清代名医、第十九代钱宝灿打破了禁锢,先后传授外姓弟子两人:绍兴人徐绍忠和杭州人何九香,后者便是浙江省名中医何嘉琳的曾祖父。钱氏女科家传秘本有《大生秘旨》、《胎产秘书》、《钱氏产科要诀》。

 

钱知训医生的祖父钱少楠,在晚清时颇有盛名。钱氏治病自成一家,调经善用风药,治带下均伍以健脾之品,胎前以调养为贵,产后以通补为常。

 

我们来到钱医生家已经是中午了。钱夫人让我们坐下,过了片刻,钱医生方从里屋出来。钱医生七十多岁,因为上半年摔了一跤,走路有些不太方便。老先生十分平易近人,他貌似神秘地问朋友,你有没有结婚,啥时候打算要小孩。就像家里为着儿女操劳的父亲一样,温和地絮叨着一些家常的话语。

 

“学医不易,不可轻入。”钱医生在聊天中这样说。学医,需下定决心才可进入。医学是一门需要对他人生命负责的学科,还要有向学的诚心和传承的决心,并非如今的一个五年的学位可比。一朝跟随,终生跟随;一朝跟随,终生抽绎;一朝跟随,终生传承。提到传承,钱医生是有些遗憾的。他说,自己只是早年在新疆之时有几个学生,子女皆从事了其他的行业。

 

关于学医的法门,钱医生和我们说:“看一遍不如念一遍,念一遍不如写一遍。”钱夫人告诉我们,钱医生总共抄了三十几本的笔记和医书。老话说十年寒窗无人问,其实这十年还是少了,不论成名与否,这一生都不可有懈怠之时,这才是学医的真正态度。

 

问诊完毕,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钱夫人一再叮咛朋友如何用药,就像邻家的阿姨一样,亲切而温暖。

 

诸暨陈氏伤科

 

像钱氏这样绵延千年的中医世家毕竟还是不多的,很多世家,最后支撑起传承重担的,往往是外姓徒弟。

 

绍兴市中医院里人来人往,我们来到楼上,去寻访陈氏伤科的传人胡关彪医生。

 

陈氏伤科起源于清代末年。创始人陈文棠祖上五代行医,擅长接骨疗伤。1953年与宣凤瑞医师等创办檀溪乡中西医联合诊所。运用手法整骨和杉树皮为主的外固定材料,达到“便、廉、好”的效果。他育有四个儿女,骨伤方面皆有一定成就。儿子陈吉生曾任绍兴市中医院骨伤科主任,在绍兴卫校及上虞中医班当过教师。

 

胡关彪医师

胡关彪医师

 

胡医生便是在中医院跟随着陈主任学习了十余年的时间,从整骨手法到如何制作竹板。竹板作为夹板是陈氏伤科最富特色的疗法之一。竹子比其他的木头韧性更好,可以根据病患骨伤的不同情况做成不同的厚薄,对症下药。

 

然而,竹板还有整骨手法并非大部分病人的选择。胡医生说,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病人愿意接受传统的疗法,更多的病人会选择手术来治愈骨伤。与此相反,陈氏的膏药却有着更为广阔的受众群体,陈氏秘制的活血膏、接骨膏、活络膏都是病患常购的药品。

 

提到陈主任,胡医生有些感怀。他说:“师父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献身精神。那个时候,为了证明给病人看自己的手法是有效的,并非庸医误人,师父他就在X射线之下给病人处理骨伤。但是我们现在的人不会这样做了。”其实,陈医生之所以会如此,应该是希望能获得世人更多的肯定,肯定之后才能更好的传承和济世。

 

绍兴王氏眼科

 

王氏眼科的传人现在也就职于绍兴市中医院,在寻访胡医生之后,我们找到王氏的传人项文莉医生。

 

王氏眼科,创始人为清同治年间余姚人郑慎斋,郑慎斋收徒七人,其中一徒开设寿明斋眼科。民国时又有宁波人徐德新在绍兴创办明明斋眼科,所传三支,张伯清、张竹斋、王馨斋。王馨斋博采众长,吸取寿明斋和明明斋的真传,创立绍兴王氏眼科。长女王连枝曾于绍兴市中医院就职,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

 

项文莉医师

项文莉医师

 

项医生说,自己从1978年实习起,便跟着王连枝学习,前后十余年时间。王氏治疗眼疾最为特色的是用来刮眼睛的药草。这种草名为黄狗尾巴草,有一种质朴而平实的感觉。这些药草都是医生们自己采来,草叶上或许还带着新鲜的露珠。采好后带回医院,医生们自己消毒,自己调配做成药物。可惜的是,现在这种药草野外已经很少,所以这项技术几乎不再运用。

 

王氏眼科到项医生这辈,仅有她和方洁医生两位传人。方医生专注带徒讲学,项医生则主要负责医院工作。虽然传承有望,但仍需要更多地重视起来。

 

石门槛徐氏儿科

 

在仓桥直街钱氏女科对面的屋檐,我们看到一间老屋,门口挂着“徐氏儿科”的牌子。然而几经打听,我们得知徐氏的第十四代传人徐铁钧老人已辞世,他的传承人,也是他的儿子,在几年前就先父亲一步去世了。

 

我感叹于其后继无人,只好于历史典籍里去检索一番以慰心怀。徐氏的祖上并非医官出身,而是务农为主,兼操治惊挑痧。后来,慢慢经验多了,医术高了,便转而从医。第六代世医,年仅弱冠,便精通医理,四邻八舍凡有病患皆于徐氏就诊。当时山阴太守之子突发高热转凉,昏迷数日,城内众医馆回春乏术,太守请来徐氏医治,患儿服药后热退惊停,神志清醒,又服数剂而愈。自此名声大噪。传至第十一代徐静川时,迁入石门槛。静川传子仙槎,仙槎传子秋生,后因秋生早逝,即授其孙铁钧,是为第十四代。

 

自徐铁钧老人逝世后,徐氏之学便再无传人。实是可叹!

 

石门槛徐氏儿科

 

编者按:

 

中医学的繁衍、传承、绵延不断,与家传、师承教育密不可分。

 

越医多世家,或是支脉兴旺,或是传人零星,或是薪火断绝。在这个中医复兴的时代,传承的情况并不乐观。如何为往圣继绝学,从前的传承方式是否存在一定的问题,是我们需要深入思考的事。目前绍兴市中医院有三年培训的协议,倘若能顺利出师,于传承于百姓都是好事。凡是拜师的医生,都会举行拜师奉茶的仪式,正式确定下师徒关系,定期考核。如此看来,倘若向学之人甚多,传承是有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