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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风流人物——钱塘医派群雄谱

修和医疗 https://www.zjxhzy.com 2019-06-05 09:49 出处:《学会中医》第十三期 作者:丁丹、朱寅编辑:@Jammly
  古之钱塘,今之杭州,自古便是家喻户晓的富庶之地。   经济繁荣,文教必然昌盛。杭州作为东南的政治文化重心,文人儒生如“过江之鲫”,而医、儒向来一家,“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大批科场失手、仕途

古之钱塘

 

古之钱塘,今之杭州,自古便是家喻户晓的富庶之地。

 

经济繁荣,文教必然昌盛。杭州作为东南的政治文化重心,文人儒生如“过江之鲫”,而医、儒向来一家,“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大批科场失手、仕途失意的儒者弃笔从医。终于在明末清初,杭州医家云集,人才荟萃,一度成为习岐黄之术者向往的医家胜地。

 

钱塘医派青史留名

 

“钱塘医派”是指从明末到清代,以钱塘(今杭州)医家张遂辰为开山鼻祖,以张志聪、张锡驹为中坚人物,高世栻、仲学辂为传承代表,以侣山堂为主要活动场所,集讲学、研经与诊疗活动为一体的,以维护旧论为学术主张的医学流派。其阵容之强大、接触人物之众多,为中国医学史上历代学术流派所罕见。

 

“钱塘医派”之所以名留青史,得益于众多医者前仆后继的努力,更与“钱塘三张”——张遂辰、张志聪、张锡驹三人的突出贡献分不开。

 

卢之颐:论坛讲学开先河

 

若论论医讲学的发起人,当属卢之颐。

 

卢之颐生于明万历年间,出身杏林世家,自小就接受家庭熏陶,对医学颇有兴趣,

 

卢之颐少时多得名医的指导,对他影响最深刻的是他的父亲——卢复。

 

卢复是晚明“尊经”派的代表人物,主张医家应习《素》、《灵》、《难》与《本经》是第一要义。卢之颐受父亲影响,青年时代,便能以佛理、禅机入医学,深得医学之精髓。

 

在父亲未完稿的《本草纲目博议》的基础上,卢之颐用了18年时间,完成了《本草乘雅半偈》。从书中自序“武林诸君大集余舍”可以看出,这本书曾融会集合了当时名家的意见,卢之颐在家中论医讲学的热闹场面可见一斑。

 

卢之颐行医几十年,晚年双目失明仍不放弃研究,并口授心得给子婿,著《摩索金匮》。

 

张遂辰:尊经崇古创流派

 

和卢之颐一样,张遂辰同样是明万历年间生人,字卿子,原籍江西,后与父迁至杭州。

 

中国古代有句谚语叫“医者不自医”。先不论这个命题的真伪,但古代确有许多医者学医的源头便是为了自医。张遂辰也是如此。

 

《仁和县志》里关于张遂辰有这样一段记载:“少羸弱,医不获治,乃自检方书。上至岐鹊,下至近代刘、张、朱、李诸大家,皆务穷其旨。”张遂辰学医原是因为少时多病,便自学医书,探究医理,后来不仅治好了自己,为他人治病也屡屡见效。

 

张遂辰是“钱塘医派”的创始人,而“钱塘医派”的形成与风格定型,也与一场时代与个人巨大的悲剧分不开。

 

明朝灭亡之前,风流才子张遂辰沉醉于诗词文学,虽然医术精湛,但并未全力于医。

 

满清入关后,对江南的汉族知识分子采取了严厉的高压政策。清初三大文字狱,两起发生在浙江,大批士子遭屠戮。张遂辰与当时著名医家陆圻是好友,陆圻因卷入《明史》案受到株连,好友的悲惨遭遇使得张遂辰意志消沉,晚年他隐居杭州城东菖蒲巷,潜心行医,研究学问。他以善治伤寒闻名四方,各地前来求诊者无数,门庭若市,以致所住的巷子被尊称为“张卿子巷”。

 

张遂辰对《伤寒论》研究颇深。他首倡“维护旧论”,认为“仲景之书,精入无比”,所著《张卿子伤寒论》至今仍是研究伤寒学必读的经典。

 

他的弟子张志聪、张锡驹都继承并发展了他的学说,为恢复医经的原貌不懈努力,最终形成了闻名海内的“钱塘三张”。

 

钱塘医派“尊经维古”的学术特色,与当时的政治环境有必然的联系。文字狱盛行,幸存者皆噤若寒蝉,从此钻进故纸堆,埋头书本不问政治。于是求古、博古、尊古,乃至泥古,蔚然成风,对医学研究的影响,则体现在带动了尊经复古之风气。但“钱塘医派”尊古而不泥古,反而有所创新,却是难能可贵的。

 

张志聪:承上启下集大成

 

张志聪,后世称其为隐庵先生。他自称是张仲景的四十三世孙,因少年丧父,不得不弃儒从医。

 

张志聪先后追随张遂辰、卢之颐学医,尽得两位老师的真传,集众师之所长,对经典医籍的研究致力尤深。他一生勤于医学,理论基础深厚,医术极精。

 

张志聪年轻时曾担任粮道(督运漕粮运输的官员)的书吏,某一天粮道大人突患癃闭(现代医学称尿潴留,小便量少,点滴而出)。众多医生治不好,张志聪以补中益气汤投之,一剂便痊愈。

 

张志聪对《伤寒论》的研究最为深刻,不仅继承了先师张遂辰“维护旧论”的观点,还有许多独到之处与精辟见解。他奠定了《伤寒论》六经研究中的气化学说,认为不懂五运六气就谈不上研究《伤寒论》,他还提出《伤寒论》是以养护胃气为重要法则,对后学启发很大。

 

《伤寒论集注》是他研究成果的最终结晶,也是“钱塘医派”的代表作,对后世影响颇大。仲学辂充分肯定了张志聪的贡献:“凡阴阳气血之始出入,脏腑经络之交会贯通,无不了如指掌。隐庵之功,岂在仲景之下欤?”

 

张志聪还仿效老师卢之颐,创办侣山堂并论医讲学,盛况比卢之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培育了一大批医学人才,而且首创了集体探究医经、合力注释阐述的模式。花甲之年,他将其与学友同道、门生弟子在侣山堂探讨医理、讲论方药、钻研学术的内容,以医论、医话的体例撰写成了《侣山堂类辨》一书,至今仍是学习中医极有价值的读本。

 

他还用五年时间编撰了《黄帝内经集注》,注解屡出新见,给后世学医者深远启迪。

 

张锡驹:鼎力助师兄

 

“钱塘三张”最晚的张锡驹,与张志聪是同乡,又同为张遂辰的学生,虽然名气没有张志聪大,但其学术观点和老师、师兄一致,主张维护《伤寒论》原有编次。

 

张锡驹一生致力于《伤寒论》的研究,鼎力协助师兄张志聪编纂《伤寒论集注》。为了发扬张志聪“养护胃气”治伤寒的重要学术思想,他还著述了《胃气论》一书。晚年所撰《伤寒直解》基本上按照张志聪的《伤寒论集注》来划分章节,只是删去了伤寒例,并在书末另附《伤寒附余》1卷,以图发挥。此书文字通俗,朴质不浮,问世后流传极广,深为医家所重。

 

与师兄观点有所不同,张锡驹更强调《伤寒论》在临床中的指导作用,认为《伤寒论》是治百病的全书,而非仅为伤寒症治而著。这个学术观点,不仅在当时将“钱塘医派”的尊经思想进一步突出,而且对后世医家重视《伤寒论》等经典医籍的研习与指导临床的作用也产生了极大影响。

 

高世栻:花甲之年传衣钵

 

高世栻是张志聪的学生。他少年家贫,童年丧父,青年时代因科举不中转投倪冲门下学医。23岁开始挂牌行医,28岁那年患痢疾,自治、求医皆无用,最后竟然不治而愈。高世栻为此感慨自己才疏学浅,于是发愤再学,穷究医理。

 

高世栻听闻了张志聪的大名,就去投奔他。在张志聪门下潜心学习,一学就是10年。这十年让高世栻医术大进,此后每遇到一个病症,必定追究其根本,开方用药,已经和那些普通的医生不一样了。

 

高世栻在张志聪处获益匪浅,尽得张志聪的真传,因而对老师极为崇拜。高世栻一生追随张志聪,并不注重自己的著述,而是将毕生心血倾注到协助老师编注《伤寒论集注》。书稿未成,张志聪因肺病去世,此时高世栻已经62岁,他以年迈之躯,将《伤寒论集注》补写完成并印刷出版。此书文字浅明,得益于高世栻的功力。

 

高世栻延续了老师在侣山堂论医讲经的大业,并效仿《侣山堂类辨》体例,将讲学的内容整理成《医学真传》一书,其学术价值与《侣山堂类辨》不相上下,是“钱塘医派”论医讲学内容与特色的又一传世之作。

 

“钱塘医派”聚徒论医,开中医教育讲学模式之先河;追本溯源,竭力维护经典医学著作的原貌,在经典医籍的研究整理中能集众人之所长,可谓独树一帜;又精于临症、理、法、方、药的研究,遵循古训又善创新,凸显了讲学、研经、行医三位一体的医派风范。

 

从根本上看,他们尊古而不拘泥于古书,扭转了当时一意走捷径而庸医泛滥的社会风气,进一步推动了兼收并蓄、包容开阔的学习态度。现下的中医药学,想要发展就必须集继承与创新于一体,缺一不可,这无疑为当下的我们提供了前行的道路。

 

当然,“钱塘医派”也并非十全十美。但他们在对经典医籍的研究中所投入的时间、精力和人力可以用“十年磨一剑”来形容。为了探寻真理,他们引经据典,探究辨析,前赴后继,持之以恒,这种刻苦严谨的治学态度,正是当下我们所缺少或还未做到的,值得我们和后世永远尊敬、学习和仿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