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山水有灵，本草有情。借物言志，生活大美。浙江省药用植物资源丰富，有中国“东南药用植物宝库”之称。除老“浙八味”和新“浙八味”16种知名道地药材外，还有“磐五味”“衢六味”“淳六味”等优质地产药材。为推动浙江中医药事业的传承、创新和发展，浙江省中医药学会组织专家学者对浙产中药材进行了大范围的调研，以散文随笔的风格呈现、编撰了《浙味本草》这本书，希望以这种轻松、贴近生活的形式让广大读者了解本草、亲近本草、学用本草。

衢枳壳：亦果亦药痰食消

露浴梧楸白，霜催橘柚黄。

玉毫如可见，于此照迷方。 

——唐·李白《秋日登扬州西灵塔》

李白这首五言绝句，作于诗人游扬州时。梧桐与楸树在秋露沐浴下泛着白色，橘柚在寒霜催促中发黄成熟，好一幅色彩明艳的秋景图。

芸香科植物的果实橘、柑、橙、柚，在秋季齐齐上市，酸甜味鲜，营养丰富，深受人们喜爱。橘多吃易“上火”，柑、橙、柚则不会“ 上火 ”，我常用最“笨”的方法来区别它们：橘的果实小，易剥皮；柚的果实最大，皮难剥；柑和橙的果实大小居中，柑的果皮粗厚，而橙的果皮光滑，最是难剥。

中药学理气药中有很多中药材就是芸香科植物。最早的本草专著《神农本草经》 就将“橘柚”收录其中，并列为上品。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把橘、柑、橙、柚皆列入果部，分述了它们的性味、主治、功效和附方等。目前在芸香科植物的大家族中，很多成员就是以“亦果亦药”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今天我们来谈谈柚中珍品“胡柚”。

“南橘北枳”

理气药中陈皮、青皮、枳实、枳壳的应用频率最高，这四种药材其实源于两种植物：橘和枳。有一个成语叫 “南橘北枳”，出自“晏子使楚”的典故。

《晏子春秋》中记载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故事。

楚王闻晏子来访，便与身边人商议如何羞辱。晏子到后，楚王赐酒畅饮，此时两名官吏捆绑着一人来到楚王跟前。楚王故意发问：“捆着的是什么人？”官吏答道：“是齐国人，犯了偷盗的罪。”楚王看着晏子说：“齐国人本就喜欢偷盗吗？”晏子离座严肃作答道：“我听说，橘树生长在淮河以南就是橘树，生长在淮河以北就变成枳树，只是叶子相似，它们的果实味道却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水土不同。人生活在齐国不事偷盗，进入楚国就开始偷盗，难道是楚国的水土使人变得善盗了？！”楚王尴尬地笑道：“圣人是不能跟晏子开玩笑的。我反而自取其辱了。”

这就是成语“南橘北枳”的出处。但事实上，橘和枳为不同植物。橘的成熟果实的果皮炮制成中药陈皮，未成熟果实的果皮加工成中药青皮；而中药枳实来源于酸橙及其栽培变种的干燥幼果，枳壳则由其接近成熟的干燥果实加工而成。

年幼者直上直下，药力迅猛；成熟者强弩之末，药力缓和——如此可理解青皮与陈皮、枳实与枳壳之功效差异。陈皮还可与枳壳配伍，一个是橘中老者，一个是枳中老者，这南北二老结合在一起，诚如金元时期医学家张洁古所说：“陈皮、枳壳利其气而痰自下。”

在搞清楚橘和枳的区别后，下面就来谈谈衢枳壳。

衢枳壳与枳壳

衢枳壳是枳壳吗？回答是否定的。衢枳壳来源于常山胡柚的未成熟果实（小青果），而枳壳来源于酸橙的成熟果实，虽同为理气药，但功效亦有所偏好。

枳壳具有理气宽中、行滞消胀之功效，常用于脾胃疾病。衢枳壳在化痰止咳、清热解毒方面的作用明显优于枳壳，又属药食同用，医疗保健作用更为广泛，不可一概而论。

现在介绍几款常山胡柚的应用方法，以加深对衢枳壳的认识。

化痰止咳：

胡柚的果肉和果皮具有很好的止咳化痰功效，在秋冬季用胡柚治疗感冒后咳嗽，极应时令，特别适合小儿服用。具体做法是：胡柚1只，洗净，将胡柚顶部的皮切十字（切入柚肉），放入带盖的碗盅内，隔水蒸约1小时，去皮（挤净水），放适量冰糖，连肉带汤吃下，每天1次。 

消食开胃：

胡柚能助消化、消积食，经常食用能增进食欲。可以将胡柚皮晒干备用，用时煮水喝。 

治疗感冒：

胡柚1只，切成块状，加水煮20～30 分钟，加入葱白5～10克，再煮5分钟后服用。这是常山的民间偏方。

常山“胡柚祖宗树”

柚，在众多芸香科水果中，可算是个头最大的了，为球状或扁球状，皮呈黄色或黄绿色，肉呈黄白或粉红，多汁。根、叶及果皮入药，能健胃消食、化痰止咳、宽中理气，花、叶、果皮可提取芳香油。此外，“柚”与“佑”“有”同音，在浙江很多地方，人们喜欢在庭前院后种上几株柚子树，认为会带来吉祥和好运。逢年过节，挑选几个金黄饱满的柚子，贴上红喜字或福字摆放在家里，会平添几分喜庆。

柚为亚热带主要果树之一，在长江以南各省均有广泛种植，浙江常山胡柚凭借着得天独厚的营养药用价值而闻名于世。常山的“胡柚祖宗树”是当今树龄最长的一棵胡柚树，位于青石镇澄潭村胡家自然村，所以，当地人都认为胡家自然村就是常山胡柚的发源地。与其他种类柚相比，胡柚个头偏小，可能是柚与橘或橙天然杂交而成的水果，人们结合其发源地和水果属性，称之为胡柚。

有一年初秋，我们专程去常山一睹“胡柚祖宗树”的风采。这株历经百年春华秋实的树王，依然生机勃勃，果实累累。胡家自然村的村支书自豪地告诉我们，在常山，村前屋后，漫山遍野，处处都可以看到这位树王的子孙后代。他顺手摘了几个胡柚给我们尝鲜，虽还未到成熟季节，但吃起来已是鲜爽可口，酸甜微苦，回味无穷。

据《衢州府志》《常山县志》记载，常山胡柚的药用史可追溯至清朝。2015年版的《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中，新增了一种地方性中药材——衢枳壳，就是常山胡柚在上半年未成熟（小青果）时采摘，切片晒干而成的。这样，常山胡柚又多了一个新身份——以衢枳壳之名列入中药饮片，有了合规的药用身份。

春华秋实百余载，2017年，衢枳壳入选新“浙八味” 中药材培育品种；2018年，衢枳壳与白及、陈皮、猴头菇、白花蛇舌草、黄精一起入选“衢六味”，给常山胡柚产业带来了新的发展契机。

胡柚之乡小青果，亦果亦药痰食消。我们要大力宣传衢枳壳，维护好常山的金名片。